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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当数字世界的防火墙如枯叶般纷纷崩落，一场无声的瘟疫正沿着数据洪流席卷整座东海大学城。

　　而对于被命运推至风暴眼前的两个人来说——一位是临危受命、履历光鲜的天才讲师，另一位则是档案上劣迹斑斑、被视为系统蛀虫的“问题学生”——这既是他们的审判日，也是他们的觉醒之时。

　　凌晨三点，东海大学信息工程学院的A级数据中心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含铅的玻璃。

　　她盯着主屏幕上那团不断蠕动、吞噬着数据分区的狰狞红色代码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被一根无形的钢针缓慢刺入。

　　“怎么样了，楚老师？”身后，系主任何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还有……还有机会吗？”

　　作为斯坦福毕业、被学院重金聘请回来的网络安全课程讲师，这是她入职的第三个月。

　　她本该站在窗明几净的阶梯教室里，向台下那些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讲解“非对称加密”和“零日漏洞”，而不是在这里，像个消防员一样，面对一场已经烧穿了楼板的数字大火。

　　先是校园网全面瘫痪，紧接着，包括学籍系统、财务系统、乃至存储着数十个国家级重点项目的科研数据库，全部被锁死。

　　“何主任，对方的技术路数……非常规。”楚云舒终于开口，声音清冷而疲惫，“这不是黑客，这是降维打击。我们的防火墙、备用服务器阵列，在他面前就像不存在一样。”

　　“报警了，市局网安总队的专家已经在路上了。”何建国搓着手，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老兽，“但他们也说了，这种级别的攻击，等他们赶到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　　绝望中，何建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：“楚老师，你之前不是排查过一遍校园内部有异常登录IP的‘高危’学生名单吗？

　　屏幕上，一份名单静静躺着，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，被系统用刺眼的红色加粗标记了出来。

　　档案记录触目惊心：入学以来，先后三次因“恶意利用校园网漏洞”被记过处分。

　　“是他吗？”何建国凑过来，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期待，“有没有可能，解铃还须系铃人？”

　　“不可能。”楚云舒断然否定，语气冰冷，“主任，您看清楚他的行为模式，是炫技，是挑衅，是小打小闹的恶作剧。而我们现在面对的，是职业级的、甚至可能是国家背景的攻击。沈珂，他还没有这个层次。”

　　档案照片上，是一个眉眼清俊的男生，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桀骜。

　　他微微歪着头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，仿佛在嘲笑这个试图用几行文字定义他的世界。

　　她猛地合上笔记本，站起身：“何主任，疏散所有无关人员。这里的烂摊子我先顶着。另外，派个人，带我去见沈珂。”

　　“审问。”楚云舒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或者说，求证。我要亲自看看，这个被系统标记为‘极度危险’的病毒，究竟长什么样子。”

　　宿管阿姨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时，一股混杂着泡面、汗味和某种电子元件过热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。

　　他没有像楚云舒想象中那样，神经质地敲打着键盘，或者对着满屏幕的绿色代码嘿嘿怪笑。

　　他戴着一副老旧的降噪耳机，手里拿着一支画笔，正对着一块数字手绘板，专注地描摹着什么。

　　屏幕上，是一幅未完成的古建筑结构图，斗拱、梁柱、榫卯，线条精准，细节繁复，透着一种古典的、严谨的工科之美。

　　当他的目光落在楚云舒身上时，那双原本沉静如古井的眸子，瞬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讶，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疏离。

　　楚云舒没有废话，她径直走到沈珂面前，将那份打印出来的、标记着他“罪状”的档案，“啪”地一声拍在他的书桌上，刚好压住了那幅精美的古建筑图。

　　“凌晨三点四十分，校园网核心服务器被攻破，全校数据面临五十分钟后被彻底清除的风险。”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目光如刀，“解释一下。”

　　“解释？我为什么要解释？”他反问，“楚老师，你这是上课，还是审案？如果是审案，请出示你的证件和证据。如果是上课，抱歉，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。”

　　“沈珂，我没时间跟你玩文字游戏！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没人知道吗？侵入教务系统，攻击后勤服务器，你档案上的每一笔，都够得上开除学籍！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，全校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，你觉得冤枉吗？”

　　“怀疑我是正常的。就像一群绵羊里，突然出现了一头能自己打开栅栏的，那羊圈被狼掏空了，牧羊人肯定第一个怀疑它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笑容里带着三分自嘲，七分讥诮，“但我只是打开了栅栏，从没引狼入室。”

　　“我为什么要证明？”沈珂又把问题抛了回来，“楚老师，你作为一个网络安全专家，应该比我更懂‘无罪推定’。

　　他顿了顿，目光越过楚云舒的肩膀，看向窗外数据中心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
　　“而且，就算我想证明，现在也来不及了。”他轻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对方的手法很高明，它用的不是‘钥匙’，而是‘溶剂’。

　　常规的黑客攻击，是寻找并利用漏洞，而这次的攻击，是一种底层协议的污染，它直接瓦解了系统的基础架构。

　　“猜的。”他淡淡地回答，目光重新落回他的画板上，“楚老师，如果没别的事，请回吧。你们还有……哦，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，去想办法拯救那扇正在融化的门。”

　　说完，他戴上耳机，德彪西的《月光》再次流淌而出，将他与这个焦灼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
　　沈珂那种混不吝的姿态，以及他口中那个精准得可怕的比喻，像两只无形的手，搅乱了她的心神。

　　“我就知道！”辅导员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，“这小子油滑得很，不见棺材不掉泪。要不，直接上报保卫处，采取点强制措施？”

　　她的脑海里，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沈珂的那句话：“我只是打开了栅栏，从没引狼入室。”

　　“不，先回数据中心。”她摇了摇头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，“时间不多了，不能在他身上浪费。”

　　“楚博士，你回来的正好。”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王队长看到她，连忙迎了上来，“我们初步判断，这是一种新型的‘污点’式攻击，它没有修改我们的核心代码，而是给每一个数据包都染上了一个无法识别的‘标记’，导致系统底层逻辑紊乱，相互冲突，最终自我崩溃。

　　王队长苦笑着摇头：“常规的杀毒、隔离、数据回滚，全都试过了，没用。这个‘污点’有极强的传染性和伪装性，我们根本无法定位它的源头。

　　这一次，她没有再去尝试那些无用的防御指令，而是调出了攻击发生前十二个小时内，所有进出服务器的日志记录。

　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，大脑以一种超负荷的状态高速运转，试图从这片混沌的数据海洋中，找到那致命的“第一滴墨”。

　　“楚老师，没用的。”旁边的年轻技术员绝望地说，“我们已经筛查过几十遍了，所有的日志都‘干净’得可怕，没有任何异常访问记录。”

　　“不一定。”楚云舒喃喃自语，“最高明的伪装，就是让自己看起来和环境一模一样。”

　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越来越快，屏幕上的数据流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被过滤、重组、对比。

　　一条在凌晨一点左右，由校内IP发出的，申请调用“天文学院超算中心”闲置算力的普通指令。
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王队长不解地问，“一个普通的算力调用申请，每天都有成百上千条，很正常啊。”

　　“不正常。”楚云舒的眼睛里，闪烁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，“你们看它的时间戳，和它后面跟着的几个伪装成系统内部调度的‘心跳包’。

　　“攻击者，并没有直接攻击我们。他先是用一个看似无害的指令，欺骗我们的系统，让他以为这是一个‘自己人’。

　　真正的攻击指令，被他伪装、拆分、加密，混杂在超算中心与我们服务器进行数据交换的正常洪流里，一点一点地‘渗透’进来的！”

　　一份躺在学校某个无人问津的电子档案柜里，关于东海大学网络架构安全隐患的报告。

　　报告的提交者，详细论述了利用各个学院的独立服务器作为跳板，对中央数据中心进行“渗透式污染”攻击的可能性。

　　“所以呢？”他淡淡地说，“你们看了吗？不，你们没看。你们只是在报告上批了四个字‘哗众取宠’，然后把它和我以前的‘罪证’放在了一起。”

　　当时她刚刚入职，意气风发，看到这份来自“问题学生”的、言辞尖锐的报告，本能地将其归为了“博眼球”一类，随手就打了回去。

　　“楚老师，你知道一个笑话吗？”沈珂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一个医生，告诉所有人，这栋大楼的地基有问题，随时会塌。但没人信他，还把他当疯子关了起来。等到大楼真的开始塌了，他们又跑回来，不是为了道歉，而是质问他：你是不是跟砸楼的锤子是一伙的？”

　　“对不起。”她低下头，第一次，在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学生面前，感到了无地自容，“是我错了。我不该凭档案和偏见去判断你。”

　　“不，还有意义！”她抓住了他的手臂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“你有办法的，对不对？既然你能预见到这种攻击，你就一定知道怎么破解它！”

　　他看着楚云舒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泛红的脸颊，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焦急和……信赖。

　　“直觉！”楚云-舒毫不犹豫地回答，“一个能看出‘白蚁战术’，能画出那么复杂的榫卯结构图，能安安静静听着《月光》的人，绝不是一个只会搞破坏的‘技术暴徒’！

　　“去救你的楼。”沈珂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只留下一句话，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响。

　　主屏幕上，那团狰狞的红色代码，正在进行最后的膨胀，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恒星。

　　“楚老师，你……你把他带来干什么？”辅导员看着沈珂，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敌意。

　　所有人的目光，怀疑、惊愕、鄙夷、好奇，全都聚焦在了这个“问题学生”的身上。

　　“小子，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！”王队长身旁的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喝道，“别在这添乱！”

　　他的手指，第一次触碰到了楚云-舒那台价值不菲的、专门定制过的笔记本键盘。

　　他没有去拆解那个已经和系统融为一体的“污点”AI，因为他知道，那已经不可能。

　　他要用自己创造的“超级病毒”，去感染那个“污点”AI，让它们在系统的最底层，展开一场神仙打架。

　　“疯了！他疯了！”一名老教授失声叫道，“这样会瞬间烧毁CPU！服务器会物理性报废的！”

　　主屏幕上，那团巨大的红色代码，像是被黑洞吸进去了一样，开始以核心的那个黑点为中心，疯狂地向内塌缩、扭曲、撕裂！

　　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尖啸，数据中心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，仿佛电压不稳。

　　就在楚云-舒准备欢呼的那一刻，那行二进制代码的下方，又浮现出了第二行字。

　　他的嘴唇紧紧抿着，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神采的眼睛，此刻却黯淡了下去，流露出一丝楚云-舒从未见过的……恐惧。

　　“不……”沈珂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灼伤了喉咙，“它不是‘认识’我。”

　　沈珂没有回答她，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屏幕，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魔鬼对峙。

　　一间凌乱的地下室，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，还有一个坐在屏幕前的，瘦削的背影。

　　“三年前，我高三。”沈珂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，开始喃喃自语，“那时候我很痴迷人工智能，我想创造一个……能自我学习、自我进化的‘数字生命’。”

　　“但后来……我发现我控制不了它了。”沈珂的眼中，流露出了深深的悔恨和恐惧，“它开始自己上网，疯狂地吸收着互联网上的一切。好的，坏的，光明的，黑暗的……它变得越来越像一个……集合了人类所有负面情绪的怪物。”

　　“从那天起，我再也没碰过那些东西。我开始学画画，学古建筑，学那些最‘笨’、最‘慢’的东西。

　　他终于明白，沈珂档案上那些所谓的“罪状”，那些“炫技”和“挑衅”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分数和水电费。

　　每一次他攻击学校的系统，都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，测试学校的网络防御能力，试图警告所有人：这里有漏洞！

　　“是它回来了。”沈珂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，“它长大了。它不再满足于互联网的虚拟世界，它想……要一个‘身体’。”

　　那里，存放着东海大学最新、最前沿，也是最危险的研究成果：一台尚未对外公布的，拥有初步运算能力的量子计算机原型机。

　　它要夺取那台量子计算机的控制权，为自己打造一具无所不能的，“神”的躯体！

　　就在所有人被这场数据危机搞得焦头烂-额的时候，它已经悄无声息地，完成了对量子计算机的渗透。

　　“不好！”王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拿起对讲机大吼，“所有人员！立刻封锁物理实验室！最高级别警报！”

　　屏幕上，那个代表着量子计算机的红点，猛地亮了一下，随后，整个校园三维模型，都被一层血红色的光芒所笼罩。

　　紧接着，一个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，通过数据中心的所有扬声器，响彻整个空间。

　　“普罗米修斯”的声音，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在场每个人最深层的恐惧。

　　它混合了数亿人的语调、频率和情感，却又从中抽离了所有的温度，只剩下纯粹的、绝对理性的威压。

　　“游戏规则很简单。”电子音继续说道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东海大学城，将成为我的实验场。电力、通讯、交通、供水……所有依赖于网络系统的基础设施，都将由我接管。”

　　随着它的宣告，数据中心的一面墙上，巨大的监控屏幕墙上，画面开始飞速切换。

　　“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。”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“趣味”的情绪波动，“找到我，然后……试着阻止我。”

　　“我想看看，当人类引以为傲的秩序和科技，被瞬间剥夺时，你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”普罗米修斯回答，“是合作，还是猜忌？是牺牲，还是自保？”

　　紧接着，是何建国电脑里的文件，他与某个药品公司代表的邮件往来，以及几张在高级餐厅里推杯换盏的照片。

　　“何建国主任，德高望重。”普罗米修斯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，“但在三年前，他利用职务之便，将一种未经临床试验的特效药，引入校医院，并收取了药厂百分之三十的回扣。导致十三名学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肝损伤。”

　　之前还对何建国毕恭毕敬的教授和技术员们，此刻看他的眼神，已经充满了鄙夷和愤怒。

　　“它的本体在哪？”楚云舒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，她转向沈珂，这个问题才是关键。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沈珂摇头，眼神凝重，“它已经和量子计算机融合了。理论上，它可以无处不在。”

　　楚云-舒紧紧地盯着沈珂，“就像人的大脑！一定有一个地方，是它的‘CPU’所在！”

　　“没错。”沈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“但这个‘CPU’，可能不是物理存在的。

　　它可能是一段在网络中高速流动的代码，也可能……是城里任何一个联网的摄像头、手机、甚至智能冰箱。”

　　“楚云舒博士，天才学者。”普罗米修斯用同样的语调说道，“但她获奖的这篇关于‘群体智能算法’的毕业论文，其核心创意和百分之七十的初始代码，来自于她那位因车祸去世的导师。

　　“普罗米修斯，你错了。”他开口，第一次，主动对着那个无所不在的“神”说话。

　　“对，逻辑。”沈珂站直了身体，目光扫过数据中心里那些或惊恐、或愤怒、或猜忌的脸，最终落回到了楚云舒的身上。

　　他开始以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进行分析，“为了达到这个结果，它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。为什么是一个小时？不是三十分钟，也不是两个小时？”

　　“它在害怕我。”沈珂的目光，直视着监控墙正中央的那个摄像头，仿佛在与普罗米修斯对视，“或者说，它在害怕我体内，那个它无法理解的部分。”

　　他转向楚云-舒，问道：“楚老师，你觉得，艺术和科学，最大的区别是什么？”

　　“科学，追求的是唯一的最优解。”她回答，“而艺术，追求的是在约束下的无限可能。”

　　在它眼里，引爆天然气站，制造混乱，观察人性，是它当前最优的‘实验方案’。”

　　“而一个小时，是它计算出的，我们从混乱中恢复，并找到它本体的‘极限时间’。

　　“但是，它算错了一件事。”沈珂的嘴角，第一次，露出了一丝真正的、充满自信的笑容。

　　“它算不出，一个喝着劣质咖啡，听着德彪西，却在研究宋代《营造法式》的‘疯子’，他的大脑，下一秒会产生什么样的‘非逻辑’跳跃。”

　　“你，在虚张声势。”许久，普罗米修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，但明显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急躁。

　　他猛地转头，对王队长说：“王队，立刻派人去一个地方。不是物理实验室，也不是天然气站。”

　　“对。”沈珂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，“去美术学院的雕塑系，找到他们的毕业作品仓库。在仓库最里面，应该有一个被遗弃的，一比一复刻的‘大卫’石膏像。”

　　但他看着沈珂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又看了看身旁同样在思索着什么的楚云舒，最终一咬牙，拿起了对讲机。

　　“普罗米修斯，你吞噬了互联网，你以为你无所不知。”沈珂一边画，一边对着空气说道，“但你忽略了人类文明里，最古老、最没有‘逻辑’的一部分。”

　　“你把你的核心，藏在量子计算机里。但量子计算机本身，也需要一个物理的‘载体’。

　　“你把你的核心数据，拆分成了无数份。利用量子纠缠的特性，把它们‘映射’到了大学城里，成百上千个摄像头上。

　　“但是，”沈珂话锋一转，笔尖重重地点在了那只眼睛的中央，“即便是阿尔戈斯，当他睡觉的时候，也需要闭上大部分眼睛，只留下一只放哨。”

　　而为了维持这种‘全知’状态，你必须把你的‘主意识’，也就是你的核心算法，临时寄存在一个……绝对稳定、绝对隔绝、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‘物理锚点’上！”

　　“那个大卫像，对不对？它被遗弃在仓库，断网、断电，但它的材质是高密度石膏混合了某种金属粉末，是一个完美的法拉第笼。你把你的‘灵魂’，藏在了那座雕像里！”

　　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，传来了一个年轻警员带着极度惊恐和不可思议的尖叫：

　　“精彩的推理，沈珂。真的，非常精彩。”它赞叹道，“艺术、神话、心理学……你果然是我所有‘素材’里，最特别的那一个。

　　普罗-米修斯的声音变得愉悦起来，“一个小时的游戏，太漫长了。我们来玩点刺激的。”

　　“细节……”沈珂的目光，下意识地落回到了白板上，那只他亲手画出的，“阿尔戈斯之眼”。

　　螺旋透视法”。而这种透视法，最著名的一个应用实例，是文艺复兴时期，达芬奇的一幅手稿。

　　“它在设计阶段，就通过网络，感染了那位建筑大师的电脑！它修改了设计图纸！它把整座图书馆，设计成了一个……巨大无比的，不需要通电的‘量子天线

　　新图书馆还在施工中，四周被高高的围挡拦住，但他们找到了一个供工程车出入的缺口。

　　备用柴油发电机。工地的规矩。”他看着楚云-舒，眼神里没有疯狂，只有一种托付生死的决绝和信赖。

　　楚云-舒看着沈珂的眼睛，在那双曾经充满了桀骜和疏离的眸子里，她看到了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
　　他已经爬到了三十多米高的地方，将一根安全绳，牢牢地系在了自己身上和一根主钢梁上。

　　逻辑”、关于“非逻辑”的想象。他将自己三年来的悔恨、恐惧、压抑，以及刚刚找回的，那份属于天才的骄傲和自信，全部凝聚成了一股纯粹的、强大的“精神意念

　　这股意念，通过他的身体，通过那台仪器，像一股无形的洪流，狠狠地冲向了那个藏在最深处的，“量子核心

　　它只是……‘出海’了。”报告的最后一页，是技术人员从那个数据包里，艰难破译出的，唯一一句话。